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 漢世祖 起點-第264章 更有楊業在後頭 虚声恫喝 东壁图书府 熱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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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彥超的效命,要麼有價值的,康再遇究竟可以率殘軍,向南好逃亡。也是遼軍這裡,雖落了萬事亨通,但路過這樣一場夜戰硬著頭皮,也是人困馬乏,死傷不小,因此亞於深追,唯獨撤軍而返,歸營休整。
漢軍此地,就勃勃之極,疲勞膂力都耗損見底,若差錯度命的私慾在催逼,怕亦然逃都拒逃了。照樣康再遇,發覺到遼軍的情事,隨即住,抓住將校,列整撤還,免得高個子精騎完全造成散兵遊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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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退到長城口,才摸著黑,得到喘息之機,就是如斯,為著壓縮自制力,免受引發了可能的遼軍追兵,連火都膽敢生。些許清點,事業有成繼而康再遇南逃的漢軍,只不得千騎了,大部有傷。
就如斯短促的休整,就有一點名指戰員自馬背上跌下,卻是過度委靡,復不知。而剩下的人,除開陣的手忙腳亂,都是昏昏欲睡。
觀展這副騎虎難下像,康再遇不由寸心哀嘆,自北伐依附,電量漢軍,可有似此番這麼著慘惻的?再者暗罵史彥超,你是直爽地去了,他帶著這散兵遊勇敗卒,又有何場面還營?
當然,再多的陰暗面心氣兒,這種場面也不敢紛呈出去,還得竭力地慰官兵,鞭策陸續南撤。這萬里長城口,間隔遼軍援例近,偏差久留之地,當速走。
“士兵,你看!”正欲動身,別稱低檔軍官大叫道。
循張揚望而去,卻見著稱帝的山道間,有幾道燈火明滅,漲跌著向她們而來。別樣的漢騎覷都不由一陣猶豫不前,潛意識地執了刀。
“寧又是遼軍的洋槍隊?”
“閉嘴!萬一遼軍伏軍,既殺將重起爐灶了!來人未幾,更像哨探!”體驗到軍心的平衡,康再遇呵斥了句,疾做下咬定,託付道:“都提防曲突徙薪,算計打仗!都聽著,任憑來者是誰,假定敢阻咱們征程,都隨我殺!”
康再遇的誇耀,有用地穩定了將士,至多大師再有個主見。只是,總歸讓她倆白缺乏了,北來的,當成嗣後的楊業軍。
要說楊業,也就比史彥超晚開拔一下時橫豎,但等他趕超來,晚的時,可就差得太多了。楊業儘管如此心裡也有著憂慮,但村野控著心態,不像史彥超那樣,輕馳急進。雖則加快了快慢,但每一下時候,都要給將校、熱毛子馬以充足的停滯工夫,不畏這樣,也走了一段夜路,方來臨焦大門口。
只是,還是從來不望史彥超軍的身形,及時就佔定出,史彥超是當夜出師了。楊業略辦不到會意,史彥超的底氣哪裡,什麼樣就敢趁夜行軍,過長城,翻山川。
所以,對史彥超的情境,楊業更進一步不紅。一派遣人哨騎存續北上查探,轉機與史彥超軍到手溝通,另一方面在焦山口暫行休整。然則良時辰,史彥超軍一錘定音陷於解圍的決鬥當道了。
當康再遇引領殘軍,與楊業軍聯合之時,縱使是百戰之卒,告負的將士們也按捺不住浮吉人天相的幸甚,至於康再遇,老眼都險些揮淚。
楊業下令,一帶休整,單方面派人查探,單向交待設防,同步分操糧、江水,給浴血奮戰得生的禁騎上,同時讓隨軍醫官跟明亮根蒂救治醫道巴士卒輔療傷。
楊業己方,則拉著康再遇,在旁跑腿幫其療傷,再就是打探史彥超暨兵戈的晴天霹靂。兵敗,是確定性的事故,楊業想明白的,刀兵的原委同遼軍的平地風波。
骨子裡,逃避楊業這血氣方剛儒將的訊問,康再遇如此這般的兵員,心尖挺錯誤味兒的,甚至顧及面龐的。然,敗了終歸是敗了,關於膘情,更大錯特錯也不敢瞞,因此將左近程序描述了一遍。不過,至於史彥超冒進的事件,亞於成千上萬的曰,但是是主謀,康再遇並毋乘人之危的希望。
“爾等與遼兵酣戰近兩個時?遼主也在殿後口中?”楊業則靈通解析開行情,希罕問津。
“若非遼主誘,再加其武裝不眾,史武將也不見得冒進乘勝追擊!”蓋是外傷火,康再遇不由咬了執,應道:“可,遼軍關於我軍的窮追猛打,判若鴻溝有所有備而來,遲延潛匿,致有此敗,傷亡至關緊要!”
“歸師難遏啊!”楊業則嘆了聲。
思考了陣子,楊業問:“能遼軍駐於何地?”
“不知?但揆離戰場不遠!”康再遇應道,然細心到楊業異的神,霍然問津:“楊將領,你決不會有如何急中生智吧!”
聞之,楊業搖了擺擺,卻確定性有好幾言不由衷:“僕北來,本為扶持爾等,史愛將及眾官兵歿於戰陣,然內應到爾等,也該退卻了!”
勞動了約一個時候,迄少遼軍的情事,萬里長城口的漢軍,也低垂心來,虎口餘生的官兵,大都裹甲而睡,鋪而眠,咕嘟聲大著。
楊業行動總司令,躬行巡緝著警示情況,直到哨騎回去。楊業儘早問津:“火線情況哪邊?”
幾名哨騎,務滾瓜流油,立時將平地風波道來:“襲擊的山峽,一片零亂,已無遼軍一兵一卒,屍積一地,軍服、刀槍都還未修理整理,指不定是毛色已黑,遼軍拼殺精疲力盡,計日間再行理清。”
“爾等是不是被遼軍察覺?有從沒展現遼軍的本部?”楊業又問。
哨騎旋踵道:“將軍想得開,咱不停注意伏蹤。關於其營,在襲擊崖谷以東約五里的一片平地內,未立柵寨,單獨某些營帳,鞍馬積,且此起彼伏甚遠,望缺陣邊。簡要是遼軍初勝一場,抗禦並不算接氣。自谷外,另有一條孔道狹道,向陽遼軍駐,單獨此起彼伏難行……”
聽其敘說,楊業流露了中意的笑顏:“你們做得可觀,這麼著短的時刻,這麼著單純的勢,力所能及摸透其情!”
“將軍,麾下先,掩蔽探問,可渡過這段路!”哨騎官長嘿嘿應道。
“還有鴻蒙嗎?陪我再走一趟!”楊業問道。
“願隨將領!”戰士是深思熟慮。
乃,就清淡的曙色,楊業親自南下,翻巒,走峽道,包探遼雨情況。機密折磨了一會兒子,等他歸來萬里長城口漢軍軍事基地,仍舊是辰時了。
回頭的老大件事宜,楊業便命人把軍官們叫到一同,環視直道:“再你們甜睡關頭,我躬行去探了探遼營。故而不遠,十餘內外,急行軍一度辰可到……”
他這話一吐露來,立刻有駕校聞聲知意,問明:“愛將,你決不會想去進擊遼營吧!”
“好在!”楊業決斷位置頭。
堅勁的兩個字,讓官長們倦意頓消,在眾人驚訝的眼波中,楊業道:“我看了看遼軍配備,在山川中心,頗受放手,可謂張冠李戴,連綿十里,前因後果難顧。且經在先的聚殲交火,奔忙疲鈍,戒心大消。她倆能體悟一支師的追殺,卻難料,追兵過後,再有追兵,並且在敗成不了的情狀下,仍敢連夜進兵,發起攻打。”
“此乃民機,即數千大個子將士們用活命給吾儕分得的隙,甭能放生!”楊業熱誠震害員著下級:“又,遼主也在口中,此番起兵,如能制之,則出席各位,皆立不世戰功了!”
“今年欒城之戰,楊某有幸,隨九五,重創遼軍數十萬。今朝,咱雙重受天威照顧,擊甚微數萬的悶倦之敵,散陣之師,焉有不堪的理!諸君可願隨我一溜兒?”
楊業一番話,宣揚法力地道明確,再助長他斷續日前的善謀善戰的聲名,老帥對他也奮勇無心的確信。而那幅蕃騎武官,也是經常聽楊中山大學名的,所以,稍有夷猶,也流露幸緊跟著。
落得臆見,楊業所率五千漢軍,立馬啟發千帆競發了,以稀高速的快,搞活撲待。出乎意外的,探悉楊業的蓄意,康再遇甚唉嘆其見識,而表,容許隨他統領片段由此長久休整的禁騎助威。
卻是康再遇以為,兵敗偏下,返回難免罹懲,毋寧拼一把。理所當然,亦然楊業安穩的展現,與對客機的認識駕馭,比史彥超,可不屑相信多了。
遼軍這邊,舟車、氈帳、輜重,緣臺地,齊綿延。就如楊業及哨騎所探那麼,失之謹嚴,這亦然為行軍的簡易,再日益增長一場對漢軍追兵的襲擊,落常勝,不免有了鬆。
固在窮仄險狹處,布有防範跟觀察哨,但除了起到自然示警作用外,在捍禦上,並未能手腳倚賴。
遼帝在一頂不足為怪的軍帳中,他的御帳,真實施展不開。嚮明當年,耶律璟正摟著別稱體面的妃子睡,霍然聞陣陣殺聲,不會兒被覺醒。
“來人,何地殺聲,何等平地風波!”這段工夫,耶律璟的精神壓力很大,是故聞異動,拿著身上的金刀,穿衣內襯便出帳篷查詢。
宿衛的皮室軍士,也都面面相覷,不知為何,但都備開頭,瓷實州督護著他。
晨色模糊,殺聲源於南邊,再者就年月的緩,益發猛,更是近。在耶律璟突然聲名狼藉的上,收下了信,有三支漢軍倡突襲,前邊產險,忙綠可以擋,請他先北撤,耶律屋質聞變,斷然去結構抵禦……

精彩絕倫的都市言情 漢世祖笔趣-第242章 戰後 卓有成效 真刀真枪 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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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平北城,旗幟龍仗,獵獵而動,颼颼鳴。劉承祐滿面不苟言笑,肉身宛然一棵松木,矯健直立著,打秋風吹得龍袍直顫,卻愛莫能助遲疑他身影半分。
“官家,秋炎風涼,你已站了近四個時辰,享傷聖體,莫如先停歇陣子,小的在此替你看著,待有民情,必速即稟達!”旁,看著君王鼻頭被風吹得潮紅,張德鈞綦知疼著熱地協和。
張德鈞再而三踟躕不前,終久照例經不住嘮進言,當做當今的忠僕,見他這不敬重融洽龍體的行為,甚感可惜。
而果,劉承祐很痛快地搖動頭,堅強道:“別!”
劉承祐是心頗具感,南口的戰火快罷休了,四個時間都等下去,還差這三三兩兩小時?這時的昌平城中,只盈餘五千黨群了,歸因於得知追敵結餘的人,都被叫去,由安守忠、韓徽統帥,徊如虎添翼追殲了。
這會兒的漢帝塘邊,戍守可謂一虎勢單,設使有一支遼軍強,亦可對昌平創議掩襲,這就是說則別無良策窮轉頭長局,卻能給南口遼軍的鼎力撤,爭奪更多的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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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,並一去不返,以劉承祐永遠一副惟我獨尊的樣。
總算,在未下半時分,數騎驤而來,領頭的自衛軍武官,以一期老大康健的位勢,輕易出生,短平快走上崗樓。
傳人是李失節,安守忠領軍北上而後,被劉承祐派去察看姦情,整日會刊蛻化。此番,他切身回頭了,劉承祐容行動都顯激烈,不待見禮,輾轉問:“大戰早已有完結了?”
李失節拱手道:“回君主,遼軍決定潰敗,撤往居庸關,柴樞密與趙都帥正領學位急起直追殺,陳留王與諸軍正剿滅窮寇,慕容都帥亦領軍趕至……”
聞之,劉承祐不由嘆了口氣:“遼軍逃了不怎麼?”
語氣其間,雖所有幸好,但並風流雲散動火。二十萬的遼軍,想要橫掃千軍,討厭?從來大隊交戰,想倒臺戰准將冤家對頭橫掃千軍,要麼保安隊主導,迴旋才華極強的遼軍,這幾乎是貪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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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口戰況無間南傳,深知遼軍確實佔領地鐵口往後,劉承祐就仍舊擁有料想了。訛誤追殲的漢軍元戎指點力,官兵建立缺首當其衝,也訛誤慕容延釗顯太慢。
骨子裡,在遼軍力保支路的場面下,儘管慕容延釗武裝部隊延緩來,也頂多更生些殺傷。就一下癥結,漢軍也為難共同體發揮開。
而劉承祐這邊,儘管如此是本殲滅去策劃處事的,但對此,劉承祐還真就低位抱太大想,只欲盡心盡力給遼軍多造些殺傷,減其兵力,弱實際上力,才是非同兒戲方針。
對於漢軍最一本萬利的狀,是兩方群雄逐鹿發抖,檀州之師趕來,已然,以後追亡逐北。然而,比那麼著久,遼軍也錯事蠢類,從其反射來到,延遲退卻結果,漢軍就只得發奮解惑了。
逃避天皇的叩問,李失節變節再醮答道:“沙皇,遼軍橫屍數萬,蟻聚蜂屯,追亡吃,猶在拓展,儘管未消滅,卻也破之!”
“諸軍傷亡怎麼樣?”劉承祐又問。
這下,李守貞靜默了,聲色穩重,抱有夷由。見其狀,劉承祐這對候在幹的張德鈞道:“傳諭,備馬,朕要去南口!”
“官家可以啊!干戈尚無統統查訖,莫若等殺絕後,再次同房!”張德鈞趁早勸止。
劉承祐眉梢一擰,瞪著他:“要朕說其次遍嗎?”
“是!”張德鈞膽敢一心劉承祐的雙眸,體驗到法旨鍥而不捨,只好應許下來。
劉承祐則邁步步伐,走得多少急,一下踉踉蹌蹌,險栽,援例張德鈞快人快語,把他攙住。站得太久,罕見往還,腿都僵了,從而,等劉承祐出城往南口時是坐的車。
自昌平往北,旅走觀,隨處可見烽火的線索,樣板、鐵甲、遺體、碧血、馬畜,構成一副冰凍三尺的沙場映象,一場頭馬金戈的博聞強記場景宛如在腦際中顯。
當,劉承祐不妨看看的,是那後部的冷酷性。同所見,暴屍荒地的,可有胸中無數漢軍大客車卒,這一場仗,漢軍的傷亡亦然不小。
等駕至南口,才是實際的修羅淵海,殘肢斷頭,屍山血海,全部南口宛若都被染成了一片赤。
劉承祐經過過的疆場死死地多多了,但這麼驚人的形貌,照舊頭一次闞,即便一顆心早已被久經考驗得喜形於色,此刻也難免出些慨然。
這一仗,打得過度凜冽了。南口外圍的殘敵,主從被湮滅,山緣往內,居庸道間,縹緲再有殺聲未止。
刺骨的沙場,讓人的心氣都不由止,走寢車,踩在被血液泡軟的疇上,劉承祐不由得悵然若失。大帝孤孤單單明黃的服色,真金不怕火煉強烈,然而,靡振武,風流雲散吹呼。
張德鈞跟在劉承祐身邊,盼這副形貌,臉色發白,眉宇繃得緊的。在主帥的調動下,槍桿、民夫,已然造端收拾,並掃起疆場。
檀州來的軍隊,沒能碰到最非同兒戲的搏擊,卻能幫助治理喪事,羈留虜,籠絡逸卒,急救受傷者,截獲兵器、旗甲、牲馬……
第一前來拜訪劉承祐的是慕容延釗,昨日,他收執單于詔令,探悉南口膘情時,沛縣才才定下來不就。官兵都一去不返休整曠日持久,惟有,慕容延釗是個有安全觀的元帥,靡數搖動,即沒軍令,移師西向。
跟著慕容延釗來到的,有十萬武力,為高歌猛進兵速率,是輕鬆簡行,除此之外必備的戰具外側,每人僅負三日飼料糧。當晚行軍趕路,半道只歇了兩次。
“卿夜間趕來,合辦勞瘁了!”看看慕容延釗臉孔濃濃的征塵之色,劉承祐語。
對於,慕容延釗弦外之音中透著遺憾,道:“臣這齊聲,是死力趲,畢竟沒能立時過來,殊為嘆惋。誤了案情,還望君主恕罪!”
掃了眼四周,慕容延釗不斷道:“若論困苦,實膽敢與陳留王及南口將校等量齊觀!”
劉承祐好慕容延釗,除外他的管轄才智,縱他原來的謙懷品行,多識梗概。聞之,劉承祐立刻揚揚手,嘉勉道:“卿不必掛念,檀州之功,勳業鶴立雞群,軍未至,對南口世局的潛移默化卻不小。遼軍就此情急退軍,與駐軍可趁之機,就以驚恐萬狀你們。設魯魚亥豕坐你破了檀州,南口的戰局會昇華成嘻範疇,猶未力所能及!”
慕容延釗於,心腸門清,但口裡,照舊自滿地應道:“大王謬讚了!”
“還有一事,需向太歲層報!”慕容延釗又道。
“和盤托出無妨!”劉承祐看著他。
慕容延釗說:“臨南口前,臣令李重進、慕容延卿統軍一萬,變道北向,護衛勝利口去了!”
聞之,劉承祐眉一挑,尖銳一嘆,衝慕容延釗唏噓道:“遼軍蝦兵蟹將,多集於此,關口抽象。一經功成,縱遼軍尚餘眾,居庸關他也守日日。卿之見地,洞觀本位,未卜先知啊!”
倘諾順手的話,李重出動攻取大獲全勝口,走山徑北出北口,一鍋端儒州縉山縣,云云,頂在遼軍的側腰楔入一根釘子,西可迫懷來,南可逼居庸關,遼軍的態勢,會愈加無語。
“可汗,陳留王來了!”斯工夫,有禁衛武官飛來通傳。
“快請!”劉承祐趕緊道。
便捷,安審琦帶著幾愛將領,開來謁駕。這的安審琦,眶陷入,老眼滿貫血絲,面子的疲色差點兒凝成水,就這弱兩日夜間,鬢角的蒼蒼又赫然增多了或多或少。
盼安審琦,劉承祐徑直永往直前,力竭聲嘶地握著他粗糲而寒的雙手,小心道:“陳留王餐風宿露了!”
“老臣不敢言苦,風吹雨打的是對峙交戰的指戰員們!”安審琦聲音低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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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之,劉承祐斐然地點了頷首,大聲道:“此番破遼軍,南口諸軍,當居首功!”
又瞧向跟在安審琦百年之後的幾名漢將,一身的鐵血之氣,各人有傷,消滅例外。

這是漢靜水浪漫小說的紀念碑,愛 – 第208章,Storya del Norte和Southay 2.0。 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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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方局勢,韓廖衝突,甚至是士兵,所以這是一個脆弱的韓廖休息,審查,七年穩定,如泡沫,所謂的和平笑話。
因為廖君突然有士兵燕門山,這是在東京上下上下的機會。無論是文學武術,這是一種受影響的感覺。
此時,偉人的君主投資於柔佛和南方的繁榮入口的熱情。和燕門的戰爭,就像一個冷水,如果沒有太多的水,雖然沒有太多的水,但它很酷,酷,除了底部,還足以前往北部的劉成友意識到沒有,所以它很容易移動。
事實上,對於廖的突然頭髮,仍然存在意想不到的加上,這意外地改變了他的臉,當他發送了10,000個步驟。
幸運的是,成對廖島的智力工作仍然是許多結果。經過補丁後,軍事秘書報告。雖然沒有更詳細的情況,但很明顯北連申蕭謝志報告了廖主的困境。第二天廖君是南。
當然,隨著大人的智慧,蕭施的第一次是關閉和判斷。劉成友要審查李崇,從就職大廳與小獅,我知道蕭謝表現明顯是神秘的秘密。
同樣的,在不同的眼睛中,所看到的是不同的。就像北廖,蕭詩,當然是一個有特殊願景的人,感受到整個道路的大人威脅,廖迪也認識到這一點,但有一步回來。
了解劉成友如何憤怒,立即命令官僚主義,他被削減了。與此同時,吳德興的內部,蕭石的監測也被處置了。他們是Xiao Ji的最近人,他們沒有想法,即使有“旅遊和概述”的原因。
好吧,這些官僚,也許我會不合理。畢竟,為了保持韓遼之間的和諧關係,皇帝決定享受美好的生活和禮貌。雖然他們有一個失望,但他們不是誠信,但他們仍然對劉成友生氣。
與此同時,東京蕭謝的回憶與自己的股票市場幾次發言。誰思考良好,很好,有這樣的機器和敵對,關鍵本身沒有視野。 說,或者你自己的注意是在南方的南方,為遼北方的國家,雖然它總是警惕,並且會不時記得,但是怎麼做我心中的事情?此外,Qidan在這些年裡熟知“分”。有劉承佑的思考,互相補充了Shancai的分析,很快情況基本上是明確的。和士兵的司機,儘管他們感到有點不同,但他們只能使用“誘惑”來解釋他們的舉動。楊是的勝利,讓劉成佑的低蕭條出版了很多他的大膽攻擊,憑藉更多的敵人,勝利,劉成佑非常高興說,“楊忠國在這裡著名!”
其中1,879人,奇南有728個,其餘的殺手仍然存在,而且它是自信的,然後是成千上萬的囚犯,加上抓住和偉大的勝利,友好。偉人的法院甚至是東京的人民,很多令人興奮,它很興奮。在宣向皇帝的權威下也有效。
然而,在這種氛圍中,這種氛圍仍處於失望狀態,說楊是的風險,有一種危險的危險,他們在生活的生活中消失了古城,與生活的生活實現自己的優點,以及廖冰的大殺害會導致兩國……
對於這些演講,你不需要來自劉成友的文字。友好使柴蓉,密碼的皇家歷史將給他一頓飯。之後是左寫崔週,迫使小組,並主動直接走向這個地方。
在這方面,劉成佑只是一種感覺,這個世界仍然很多傻瓜,更少的方式,不知道時間,自以為是的人,不僅僅是。
對於yandmens令人難以忘懷的劉成你劉成你不值得商譽。楊是標題沒有改善,而且它仍然是一個牧師,但它有“開放土地”並改善羅並給出他的妻子給五種產品。長子的長子楊艷釗給了觀眾,讓楊燁成功地認識了這個女人的影子。
什麼康艷志,學校,學校,高度,事故,上帝和最直接的行為,強調了皇帝對這場戰鬥的態度。
享受,東京和武業和紫禁軍將在學校,皇帝會問北伐帝的皇帝。請支付Chongzhi Temple的戰鬥。
韓哲,有些是一項艱苦的工作,有些人被楊燁感染,雖然統一的戰爭是重要的,但是因為古代仍然是外國爬行,國家的開放,可以激發血液和血液的開幕激勵血液和為人民驕傲為榮。此外,這次Qidan活躍,而對於朝鮮的強壯敵人有一些心理學,這有一些復仇,讓他在北部邊界幾十年。 有些人,它很乾淨。禁地的較舊指揮官更漂亮,比如韓塘,孫李,李關津,李繼祥等。包括前者的神,多年來,正如王寅,也主動給劉成友,希望來自北方外觀。過去,法院被送到北方。該任命已發表。不幸的是,王寅是如此瘋狂,行為是不可避免的,而且它也很難劉成友。正是最終,不僅漂亮的位置丟失了,這是在北方使用的。把軍隊軍事軍事軍事人員放進。在這幾年中,法院是靜湖是否需要或摧毀。王寅已經積極要求,但他被劉成佑拒絕。首先,大男子在學校不是遺漏,為什麼他的花卉盔甲,兩個,那一年是沒有時刻的行為太糟糕了,不能給劉成友。
這次也是上次王寅,我被問到了。如果你不能給機會,他就不會讓他思考,擔心他的年齡。
其餘的意志很漂亮,慕容燕,訓練,趙偉不容易表達它。這是三個政治成熟度。他很清楚,它將在下面積極活躍,而且還要看看皇帝的態度。北探險的決定,但法院的一般問題,他們必須仔細討論,計算,不容易決定。
這些仍然在北京野人和這個地方的將軍,特別是河北邊境群體,但劉承佑可以想到這個國家的中心。
作為一個漂亮的請求的一部分,它是與偉大男子戰略相關的爭論。它幾乎是宣布國家的主題,通過創立國家而戰略方向。
在初期,基本上沒有大爭議。那時,國家實力不足。戰略環境不好。四個方面是敵人,有很多弱點。在此案的情況下,決定攻擊南方。它是最易懂的,風險最小,最高選擇的好處。
儘管如此,南正是遼寧四年的千十尾,火災的嘩然是,有很多人提供北方伐木。為什麼它仍然在北方苗條的情況下,大人在君主,對軍方和平民,安全感不足。
淮南發展後,在西秦峰之後,國家實力逐漸富裕,培訓逐漸強勁,有些人建議劉承某襲擊了北方伐木。雖然遼鄉已經恢復了幾年,但它在政治上不穩定,水庫和貴族叛亂將看到機會。然而,在劉承某的一些之後,劉承某拒絕南攻灘海灘的戰略,北方可以維持基本的和平,給出一個空間並根據既定戰略。 然後是荊湖,平倉。如果北方是恆定的,那麼它就在沒有移動的戰略戰略中固定。
但是,這次是不同的,廖國國已經改變了一場戰爭,打破了漢遼之間的脆弱平衡。平衡,劉承佑必須嚴重,沒有心,但北方的威脅必須要注意。
[衣領現金紅色包]閱讀書以獲得現金!注意WheChat公共賬戶[書籍朋友大營地]現金/科隆正在等著你!在法庭上,北方和南方戰略的論點再次,這次這一時間不僅限於幾股股份。在這一天於5月7日,劉成佑簡而言之,在北京的五個產品中趕緊,並在北方南部討論的戰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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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本書還回應了劉成友的內部參與。在每個較小的小組的波浪中,劉承某發布了一種保留鄰里的感覺:“你是南南策略仍然頭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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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潮水中,劉成你不會想到思考。在原來的故事中,北宋朝向南方,遼達沒有這麼多答案。為什麼?
考慮一下,雖然它不是完全啟發,結果導致結果。
如果你說正常歷史中混亂的結束開始從建立的開始開始Fünmarten-混亂的結尾,並踏入了一個統一的快速軌道。今天的達坎相比之下,這只是提前三年,但這三年的內部實踐在後面發展,他們之間的差距超過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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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少於三個叛亂分子,混亂,北漢中沒有混亂,它是淮開的一半……速度更有可能說。加上劉成友的艱辛和救濟,使大人的強大的軍事實力,遠遠“同一時期”,以及廖冬晉的壓力當然不是。在歷史上,北宋的歷史正在等待偉人的畢業生,廖琦,穩定近20年,禹城戰役中沒有巨大的損失,當然穩定。在進入葉工的遲到後,遼鄉的政治環境確實令人困惑。國家矛盾也被重複,歌曲事件也很弱。今天,大男子將打印機的打印機帶入遼鄉當遼東尼森有一種意識,它永遠不會面對彭南南部的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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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官家已然睡下了!”
很快,珠帘被掀开,发出一阵碰撞声,徐慧妃莲步轻踩着上好的毛毯而来,圆润的玉臀微撅,坐在榻边,看着孟昶。
孟昶头微侧着,面颊上显露出一团浓郁的红润,醉意难消。虽然略微发福,但孟昶还是个帅大叔,额眉眼鼻,都可用英俊来形容。只是,从其面态间,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种苍然与疲惫。
心中有所感,徐慧妃紧蹙的蛾眉舒展了些,花容月貌间,流露出爱怜之色,那是一种心疼的表情。伸出纤柔的玉手,轻轻的抚在孟昶脸上,红唇轻启,默然一叹。
将孟昶修胡须间残留的酒珠拭去,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酒壶,发了下力,才取出。酒壶一丢,孟昶立刻就醒了,睁开迷蒙的双眼,缓了缓,注意到徐慧妃,轻声道:“你来了!”
嘴里吐出一阵难闻的酒气,孟昶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,徐慧妃赶忙坐上前,将他搂在怀中,探手轻轻地在他额鬓间按摩着。
孟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,再嗅着美娇娘的玉质香风,露出一副迷醉的表情,就像沉浸在一个舒适的港湾之中一般。
一边按摩着,徐慧妃稍显迟疑地劝道:“官家,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醉生梦死,虚度蹉跎,怠慢政务……”
若是其他宫人后妃劝他,孟昶绝对会大怒,但这是他最喜爱慧妃娘子。眼神清明了一阵,旋即黯淡下去,环抱美人纤腰,孟昶意兴阑珊地道:“朝廷的事,自有大臣们去料理,你不要担心,我们只需在这水晶宫殿,琴瑟和鸣,共享逸趣即可!”
孟昶不论语气神态,都透着一抹颓然,见状,徐慧妃不由情绪低沉,道:“国势飘摇,国家动荡,妾虽仅一妇人,又哪里能安心于此享乐,魅惑君王……”
“外边的流言蜚语,你不要管!”闻言,孟昶安抚道。
徐慧妃还欲要再劝,一名内侍匆匆入内,站在帘外禀道:“官家,枢密使王昭远、副使韩保殿外求见!”
“有没有说何事?”孟昶有些舍不得徐慧妃的玉体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说是有紧急军情!”
“军情?他们二人商议处置即可!”孟昶应付道。
见其反应,徐慧妃却主动起身,盈盈一礼,说:“两使联袂而来,必有急务,官家不可怠慢了,妾先行告退了!”
说完,不待孟昶挽留,快步离去,并且是离开水晶宫,回她的牡丹苑去。
殿堂内,孟昶整理好仪容,这才接见枢密两使。急步入内的王昭远,见过礼后,顾不得孟昶脸上的不悦之色,开口便来:“陛下,北边传来紧急军情!”
“紧急军情?莫非是赵季文那边又出问题了?”孟昶显然还没从酒醉中彻底清醒,脑子有些混沌,下意识地道。
但很快反应过来,睁大双眼,紧张地盯着王昭远:“北方军情!汉军有异动?”
深吸了一口气,王昭远一脸严重地道:“利州上报,北汉已于本月七日,发兵南进,其先遣数千军,在汉将王仁赡的率领下偷袭三泉!”
“怎么会!”闻之,孟昶面色凝沉了起来,一副遭了重大的打击的样子,尚有不解:“是不是军情有误?北汉怎么能不顾大国体面,不宣而战,行偷袭窃举?上半年的岁贡,朝廷没有任何拖延折扣,北汉怎么敢撕毁和约,悍然入侵?”
见孟昶的反应,王昭远大声道,似乎想以高音把他的魂给震回来:“陛下,臣早就说过,北汉亡我之心不死,迟早发兵,吞我大蜀江山。汉军南下,不足为奇。如今汉师既发,多说无益,朝廷还当速速设法应对,支持北面诸军御敌!”
听王昭远这么说,孟昶慢慢地冷静了下来,但仍是一副无所适从之状,喃喃道:“终于还是来了……”
“陛下!”王昭远身边,枢密副使韩保正猛地爆喝一声,虎目有神,须发张扬,道:“北寇南侵,大蜀危在旦夕,不思督率御敌,何故作此无谓状?”
韩保正乃是蜀中老将,早年是跟着孟知祥打江山的,素来以勇猛善战、作风硬朗著称,也刚直敢言。汉蜀议和之后,被委任为枢密副使协助王昭远,目前后蜀在北方设立的防线,多赖其功,老将毕竟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……
事实上,后蜀的将领,很是青黄不接,都立国二十多年了,活跃在军坛,带兵打仗,镇关戍边的,仍是一些开国时期的老将,青俊之才没有得到发掘提拔。
此时,见韩保正这老将怒目孔张的模样,孟昶消沉的意气,回复了些,起身,理了理袍服,说:“传令诸文武,大殿议事!”
仅是初秋,但吹拂在蜀宫的风却显得格外凄冷萧瑟,让人的心情,都下意识地低沉压抑。孟昶已经许久未有升殿议事了,但再度现于众臣面前,却是面临汉军的大举南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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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许多蜀臣而言,实则都有所预料,但当这一日真正到来的时候,仍不满仓皇无措。蜀廷数十名文武齐聚,共商国是,结果各执己见,争论不休。
对于汉军来袭,意见很杂,有建议遣使问询议和的,有建议稳守关卡待敌自退,有建议增兵派粮主动进击,当然,少不了建议孟昶直接归顺的投降派……
群议纷纷,就是拿不出一套切实有效的措施,乱糟糟一片,比成都的市场还要乱,各类建议,听得孟昶脑袋直发胀。
对蜀廷公卿们的不堪表现,似韩保正这样的忠直老将,自然看不过眼,直斥彼等仓皇如鼠,令人不齿。由此,又引发一阵争端攻讦。
最后,还是孟昶受不了,宣布散朝,只留下李昊、王昭远、韩保正等几名文武。
回到书房,孟昶就忍不住大发雷霆,进行一场地图炮式的攻击:“满朝公卿,尽是庸碌之徒,平日清谈高论,国家危难之际,竟无一点有用的见地,简直可恶!”
“陛下息怒!”见孟昶发怒,宰相李昊微低下头,劝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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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泄了一通,舒服了些,孟昶看向王昭远与韩保正,直接道:“事已至此,如何应付北汉南侵,还得靠在座诸卿了,枢密院这边,有无章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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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问,王昭远认真地应道:“陛下,臣与诸僚商讨过,此番战事,我朝没有任何退路。汉军这三年,在秦凤、汉中整军经武,积粟屯械,目的昭然若揭。此番南来,必存灭国之心,如欲保我大蜀基业,唯有全力以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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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事就这样了!”刘承祐看着李涛,温和地说道:“说起来,朕继位之后,倒也还未见过孔氏族人。这样,卿且拟一道制书,发往曲阜,让那孔宜丧期过后,即上京来……”
“是!”
注意着李涛,刘承祐身体微微前倾,关心道:“朕听闻,李卿这几日理事甚为辛勤劳,今日,更是天未亮,便入宫坐堂理政!太过辛劳了,国务固然重要,还需注意身体啊!”
“多谢陛下关怀!”李涛应道:“臣资质不足,德行浅薄,受陛下以重任,执掌中枢,如履薄冰,唯恐怠慢政事,误国误君,只有多费些劳力了。近来内外纷扰多事,臣更不敢有所迟误!”
“李卿谦虚了!”对李涛之言,刘承祐很是感慨的样子。
“不过,有一言确实不错,国家确实多事!这也恰恰证明,天下不安,我们还有许多没有做到位的地方,乃至受此俗务纷扰,不得片刻松懈啊!”刘承祐说道。
看着李涛,指着案上,说:“离京数月,这奏章便积案如山,一本本看过来,朕也是不胜其疲,有心力交瘁之感啊!”
“陛下勤政,亲力亲为,素来令臣钦佩!”李涛拜道。
“若没有李卿这般能臣干吏,替朕分忧解劳,朕也不能稳坐龙床,以治天下!”刘承祐道。
“陛下谬赞了!臣不敢当!”
抬眼看了看刘承祐,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李涛拜倒:“臣近来为政理事,所思所虑,常有不当,心实惶恐。还请陛下问责!”
见他这般表现,刘承祐略感讶异,随即露出微笑:“李卿何故如此?言重了!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,而况你年事已高,国务繁重,难免有疏漏的地方,也可以理解,不必挂怀!”
刘承祐的话,看似安慰,但听在李涛的耳中,着实不是滋味。注意到天子那一脸温润随和的表情,一抹苦涩在心头萦绕,挥之不去,垂首抱拳道:“陛下此言,令臣惭愧啊!”
注意了下时间,刘承祐起身,招呼着李涛,说:“也到用膳的时辰了,李卿就先被回堂了,走,陪朕一起用食!”
“谢陛下!”盛情难却,李涛跟着。
“此番出巡,朕也算尝遍地方美食了,发现民间菜肴,多有特点,并不差于宫廷。朕今日,特地命人做了些东京名菜,卿当与朕共享……”
天气清爽,午后的秋阳,释放着柔和的光芒,照在李涛身上。行走在宫室之间,李涛的精神有少许的恍惚,恍惚之中,又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天子的话语、表情仍在脑海浮现,耳畔似乎仍旧萦绕着其温和的声音,浅笑之中的苦涩怎么也掩饰不住。皇帝言语如刀,一刀一刀剜在心头,其暗示,不,当是明示,他已经尽悉其心。
说实话,李涛仍旧费解,何以会引起皇帝的猜忌,与当初的杨邠比起来,他可谦和、恭顺得多。至于拿年岁来说事,58岁很老吗?
或许只能用圣心难测来解释了……
从兄弟李浣被迁任,到关中事务,再到荆湖案。还有方才孔氏之事,分明是借之以敲打自己……
“相公!”南衙,李涛走到吏部,立刻有司郎迎了上来。
“申侍郎呢?”李涛问。
“正在堂间!下官立刻去通报!”
“不必了!”挥手止住有些殷勤的司郎,李涛吩咐道:“我自己去!”
“是!”
踏入吏部官署内,一切的布置,都那般熟悉,他在此间,可是理务多年,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都烙印着他的印记。
在踏入堂间的那一刻,李涛终于有所悟,老脸上露出少许恍然,或许“吏政”二字,就是问题所在吧……
想想这些年,自己提拔了多少了,多少门生故吏,似乎也数不清了,但是,要说他结党营私,潜蓄异志,他是决计不承认的。
“相公怎么来了?”公案后,申文炳正一边处理公文,一边饮茶,抬眼见到李涛,赶忙迎了上去:“来人,快快奉茶!”
“请上座!”申文炳指着主案,谦恭地说道:“相公如有吩咐,差人通知一声,或唤下官前去都可,何必服其劳而亲至?”
李涛却寻到客席坐下,脸上已不见消沉的意气,指着那方大案,对申文炳道:“国华,这方公案,今后就正式归属于你了,名至实归!”
“相公此言何意?”申文炳微愣。
看着申文炳,李涛说:“我年事已高,内外事务的处理,已是力不从心,不堪其累,而况于兼理吏政。就在方才,我已经向陛下进言,卸吏部尚书之职,并向陛下举荐你接任,陛下也同意了,诏制之下,就在这一两日间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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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文炳性子偏缓,骤闻此消息,一时还没反应过来,愣了一会儿,方才后知后觉地,说:“下官何德何能,能当天官之任?”
“国华就不必谦虚了!”见其反应,李涛淡淡然地道:“你本为吏部侍郎,主理吏政也有些时日了,口碑素来为人所称道,由你接任,乃顺理成章的事!”
考虑了好一会儿,申文炳方才消化完此消息,注意到李涛的神情,心中更是疑云丛生,还有少许不安,直觉不寻常。
大概是察觉到了申文炳心中的疑惑,李涛含笑道:“你不必有什么顾虑,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即可!”
说着,李涛表情严肃些,以一种郑重的语调,叮嘱道:“吏部之任,乃是诸部司中,最为复杂的,上下牵扯甚大,国华主其政,当秉持公心,持重为先!”
“下官谨记相公教诲!”
沉吟了一下,李涛又笑道:“在我看来,国华你在朝中,资望、能力都不弱与范文素等人,只是性情太平和,未显其才。此番,陛下以天官相任,将来拜相也是可以期许的!”
闻言,申文炳一副坦然状:“下官有自知之明,并不敢奢望!”
“你呀,就是过于宽厚谦逊了!”
等李涛离开吏部的时候,神情之间,已尽显释然。回到政事堂,表现如常,坐堂理事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似的。
没有加班,傍晚时分,即驱车回到府邸。
“父亲!”有些出乎他意料的,其子李承休已恭候在府中。
“你怎么回府了?”李涛看着他。
将李涛迎入堂中,李承休面上带着点喜色,禀道:“儿被调任水部郎中,父亲终于肯让我升职了?”
听其言,观其状,李涛面上那稍纵即逝的错愕并没有被其子发现,淡淡地说道:“你以为,是我给你安排的吗?”
“不是吗?”李承休一讷。
老脸上闪过一抹凝思,李涛摆了摆手,叮嘱道:“水道工程舟楫桥梁,乃国之要务,陛下也素来重视,你能当其职务,便好好表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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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李承休拱手应道,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之中,并没有察觉到老父的异样。
入夜,待用完晚食,李涛自往书房,在书案后枯坐许久,灯烛晃动,映照在他脸上,使得他表情越发深邃而平静。
良久,喟然一叹,摊开一封空白的奏章,亲自浇水研墨,蘸笔,略作构思,下笔写道:吏部尚书、中书门下平章事臣李涛,伏启陛下。臣本庸碌之人,蒙拔于朝廷,受恩于陛下,僭居高位,业已十年……”
这是一封辞表!经过慎重的考虑,李涛终是决定,退而避祸。天子的一切表现,就差直接告诉他该退了,若再不知趣,就太不给皇帝面子了。他李涛,终究不是杨邠,也没那个胆子,没那个实力,去与皇帝正面相抗。
李涛的文才是不错的,平日间多有文章、诗词传世,此番用情所进之表,尽道衷言。等写完最后一个字,双眼竟然有些泛红。
“唉……”老臣的叹息中,尽显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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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承祐回京的第一日,没有回崇政殿,不接见大臣,不查阅政务,只在后宫打转,夜宿于春兰殿。
“你身子不便,就不要忙前忙后地伺候了,好生歇着!”清晨,养足了精神的刘承祐,接过小符亲自递上来的冒着热气的丝帕,擦了擦脸,对她道。
在刘承祐面前,小符从来一副小女人状,心思很多,争宠易妒,但从不掩饰。经过刘承祐的贴心抚慰,怨气已然消解不少,未加粉黛的俏脸间,透着少许绫乱的气质,颊生红润,明显舍不得地问道:“官家什么时候再来我这里?”
握了握她手,刘承祐笑应道:“有时间我就来!”
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承诺有些敷衍,刘承祐又道:“你平日里,多在外边走走,别总闷在殿中。还有,多陪陪刘葭,我昨日看她一人在殿绕柱嬉玩……”
“是!”小符低声应道。
“该上朝了,我走了!”等穿戴好,照了照镜子,确定仪容无失,撂下一句话,在小符的恭送下,缓缓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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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的宫廷间,已增添了几分清冷,殿宇上空,一片澄净,给刘承祐一种气爽的感受。前往崇元殿的途中,刘承祐考虑着小符。
对于小符娘子,刘承祐的感情当然是不似大符、高、折三娘子深厚的,到如今,他都快忘记当初纳她的初衷了,似乎是因为对“知名美人”的收集癖好,也有姐妹花的缘故,拉拢符氏的目的反倒要朝后靠一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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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貌、身段、气质是无可挑剔的,虽然有时爱使小性子,但毕竟是养成的,刘承祐对小符还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,还是很喜爱的。
脑子中杂念闪动,至崇元殿,刘承祐回过神,暗自哂道:“我这是怎么了,竟然顾虑起后宫情爱了。美人虽好,却不可流连沉沦其中啊……”
崇元殿内,东京诸部司衙职掌官员,已然自待漏院出来,鱼贯而入其中,候于其间。收拾好情绪,刘承祐稳步入内,接受百官朝拜,开始回京后第一次大朝。
虽然,刘承祐当政以来举行朝会的频率并不高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高居御案,看着那些名望隆重、手执大权的高官大臣,恭敬地匍匐于陛下,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空前满足。高高在上,仿佛有种乾坤悉在掌中的感觉,刘承祐自己都在好奇,他是如何控制自己的心理与情绪。
一般人,只怕早已陶醉其中,飘飘然,骄矜自满了。只能说,他刘皇帝,确实非一般人。
“朕此番出行,历时近半载,履几五道数十州县,跋涉数千里,感慨颇多。大汉立国十载,至如今,天下方有清平之象,军政、农桑、教化、百工,都有长足的进步,此皆内外臣工将吏,勇于任事,恪尽职守,同心同德,辅弼之功!”站在御案前,刘承祐发表着出巡感言。
“此皆为陛下英明领导,内外贤臣、四方才士感召尽力,乃有建树!”李涛在行首,当即开口恭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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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他一眼,刘承祐嘴角稍微勾了下,话锋一转,继续道:“然而,天下未平,大业未尽,朕与诸君,还需努力,不可因以生骄,而有所怠慢。当此之世,四海百姓生计犹艰,内外吏治犹待澄清,朝廷政策尚需贯彻,受灾州县仍需恢复,宗贼奸吏横行乡里,地方治安更需强化。天下事务犹多,朕与诸卿共勉!”
“臣等谨记陛下教诲,必定全心竭力,辅弼圣君,廓清寰宇!”面对天子口风的转折,李涛稍显尴尬,不过反应不慢,牵头当先拜道。
“众卿免礼!”摆了摆手,刘承祐回身落座御案,满带着温和的笑意,落在李涛身上,道。
“魏卿,你巡视黄泛州县,说说你的见闻!”又瞧向魏仁溥。
“是!”出列一拜,魏仁溥禀道:“陛下,臣奉命东巡,走遍五州府三十二县,察查吏治民情,经近两年的恢复发展,地方局势已然偏安,受灾的数十万百姓或移居,或还乡,重建家园,土地复垦已达十万顷,三年之内,如无大灾,可取丰足。
然而,就臣所察,百姓生计确是艰苦,治安不稳,乡里之间,常有争端,激烈者乃至械斗。更有因缘为奸之吏,行不肖不忠之举,屈解朝廷良政,谋取私利,中饱官囊。
臣前上疏五议,便有建议,朝廷当加强吏政监察,再宽税赋,打击不法强化治安,并开放山川林泽让利与贫苦百姓……
“魏卿的奏疏朕看了,很有见地啊,也都提到要点,值得采谏!”刘承祐颔首,看向李涛:“李卿,你管着吏部,治政治人,吏治之事,还需你担负啊!”
“是!”李涛拱手应道:“臣与诸公商议,已然由吏、刑、都察三衙,挑拣负责干吏,配合道州按察,巡检地方!”
“嗯!”刘承祐应了声,看起来很满意。
环视一圈,刘承祐又道:“两年前,朕曾遣了一支使团,持节西走河西,历经艰险,终于东归,带回了不少西北的情况与消息。在座的众卿,只怕没有多少人了西北的形势吧,即便有所了解,想来也仅是从典册旧籍中阅得些只言片语。
朕提此事,只是想告诫诸君一件事,陇右、河西乃至安西故地遗民,虽因交通隔绝,脱离朝廷多年,但始终是华夏之土,中国之地。时间虽则久远,但是朕不会忘,希望诸卿也不要忘了,上千年以来,中原文明播散之地,都是先辈留给我们,身为后人,该当牢记!”
皇帝的语气有些严肃,一干大臣互视了几眼,当然都很给皇帝面子地,拱手称是。
“朝廷的大略,仍在削平诸国,一统天下,西北之事,虽然暂时顾及不上,但不妨加强与诸州各族势力的联系,重启丝绸之路!”刘承祐道:“不过,在此之前,诸位不妨听听河西的现状!”
“卢多逊,你给殿内诸公们讲讲吧……”刘承祐看向头一次上朝参与国政的卢多逊。
“遵命!”在众人的注视下,卢多逊深吸了一口气,从容出列,侃侃道来。
反复的讲解下,卢多逊谈起西北情状,便能做到滔滔不绝,不假思索。如今的卢多逊,已然成为了大汉对西北事务最为熟悉的“专家”。基本上,他未来仕途的上升,都落在“西北大计”上了。
一个大朝会,便在卢多逊的“西游报告会”中结束。
……
“陛下!”回到崇政殿,赵曮、赵普二学士一道在御前恭候着。
“赵曮,看你气色似乎不佳?”刘承祐注意道赵曮脸上异样的红润,不由凝眉。
“多谢陛下关怀,陛下回京,只是昨夜熬了些时辰,整理奏章,无甚大碍!”赵曮恭敬地应道。
御案上整整齐齐地摆列着奏章,案面几乎被占满,垒得很高。目光扫过,刘承祐不由开口细数:“一,二,三……二十!”
“整整二十叠啊!”刘承祐语气中透着惊诧。
见状,赵普禀道:“这些都是陛下离京期间,政事堂处置的要务。另外,李相公传话,中书门下诸部司事务,也都准备好,随时供陛下查阅!”
“这是做好准备,让朕检查作业啊!”刘承祐这么说了句。
二赵闻言微愣,似乎没明白皇帝语气中的意味。
扫了二人一眼,刘承祐苦笑道:“还记得,继位之初,朕唯虑摆在案上的奏章不够多,唯恐失察内外政务。但如今啊,看着这满案的奏疏,真有种望而生畏之感啊!”
“陛下初回京,或可稍作歇息几日,再拾政务?”赵普建议道。
“还歇?那还得了!”刘承祐摇摇头:“倘若此,用不了两日,这张大案,恐怕就真摆不下了!”
落座,看着二人,刘承祐道:“你们二人,拣最要紧的,先同朕说说!”
“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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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有一队的大内侍卫,严密地守备在御帐周遭,夏夜昏沉,幽暗的灯火映照下,卫士们的面庞间都透着一种严肃与警惕。侍候在侧的宫人都小心翼翼的,轻手轻脚,不敢发出大的动静,以免影响到皇帝的沉思。
坐在木所制的御案后,刘承祐表情漠然,黝亮的双目之中却透着凝思,案上略微散乱地堆叠着几十封密报,都是出巡这段时间,朝中的形势,最主要的,是宰相李涛的一系列表现,为政断事,决策用人。
如今,抽出时间,认真地好阅览了解一番。深沉而严肃的思考,开始在脑海中打转。对于李涛,总体而言,刘承祐还是比较满意的,才干虽然无法用经天纬地来形容,但这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大臣,没有能力,也不会被刘承祐放在这个位置上来,在他的主理下,国政也在平稳运转。
说起李涛,不知觉间,作为大汉的宰臣,已然十载了。国初之年,杜重威据邺都叛,平叛大军将帅不和,以致不得进展,李涛因为剖析局势极有见地,又力谏亲征,被刘知远看重,与窦贞固一道,拔为宰臣。当然,刘知远也有用李涛这样的前朝大臣来制衡彼时越发骄狂的河东元臣。
不过,在后来的多年中,李涛虽位列宰辅,但一直被压制着。初期有杨邠,属于被欺压的对象,后面又是冯道,老狐狸滑不留手,直到近两三年,冯道告老病故,才成为首相。
李涛的办事能力,是很不错的,初上位时,也不失谨慎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难免发生一些变化。当上皇帝后,随着帝位的稳固,权力的集中,刘承祐自己都自己都在变。而李涛掌握大权之后,有所改变,也很正常。
多年以来,李涛一直兼管着吏部,提拔任用了一大批的官员,当上首宰之后,那些人也成为了他有力的支持者。
作为宰相,想要做事,手下需要支持,需要一些可用的人辅助,这是可以理解的。但问题是,这两年,李涛提拔的人,有些多了,内外大吏职官,有太多打着李涛印记的人得到委任。
即便李涛管着吏部,有组织委任之权,达到一定程度,也会引起刘承祐的疑忌,在他心中,是有个底线的。
有鉴于此,刘承祐已经有所警告了,去岁开封府尹之职的讨论,北巡期间,李浣的调任,涉及淮西、河北诸职的安排,都有暗示的意思。
即便如此,从李涛近来的表现看,敛权的行为,似乎仍未收敛……
拿起一张密报,讲的是李涛与王朴之间的冲突。王朴的作为,固然有待商榷,但李涛的反应,也有些过激,作为当朝首宰,协调内外,不想着消除矛盾,反而主动激化,相互攻讦,却显得少了几分容人雅量,既然失朝廷体统,造成的影响也不好……
当然,还是那么一句话,当他心里对一个人存有芥蒂之时,无论他做什么,都难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。
就李涛与王朴的事来看,若两者位置调换一下,刘承祐态度或有又有所变化。同样的,换个人在淮东那般大权独揽,并大肆插手州府人事安排,刘承祐或许又是一种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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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如果王朴也在朝中似李涛那般作为,刘承祐是什么想法,也不确定了。追根究底,还是权力在作怪,屁股坐在皇帝宝座上,他就得以一个皇帝的角度上考虑问题。
心思深沉,有的时候,刘承祐自己都感觉有些累……
“陛下!巡游的军士发现,出使河西的卢多逊归来了!”张德钧入帐,低声的禀报,让刘承祐稍微回了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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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!”刘承祐点了点头,然后,很快反应过来:“谁?卢多逊?”
“正是!”张德钧应道。
刘承祐立刻来了精神,心情莫名地愉悦了几分,当即问道:“人在哪里?”
“已然被引入行营,等候召见!”
“宣!”刘承祐手一挥。
很快,风尘仆仆,尽显狼狈的两道身影入帐,十分激动地,齐齐拜倒,口呼万岁。
“快快平身,起来答话!”刘承祐立刻伸手示意。
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卢多逊与那王探事,帐中灯烛的照射之下,二人的形象清晰地印入眼帘,胡茬飞扬,毫无理节,隔着数步远,都能闻到少许的异味。
“既然归来,为何不遣人通报,朕若是知道了,必定提前派人去迎接你们!”示意二人入座,刘承祐轻笑道。
“多谢陛下!”卢多逊入座,应道:“臣等进入凤翔境内时,便听闻陛下西幸长安,是故加速东来,想要谒君,向陛下复命。不巧的是,恰闻陛下已然起驾还京,这才求得几匹快马,赶上行营!”
听其所述,在卢多逊身上多扫了几眼,刘承祐说道:“你们这连日的追赶,辛苦了!”
顿了下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,说:“朕还记得,你们西去,已经快两年了。这么长的时间,杳无音讯,朕也时而惦念,为你们担心。西出关塞,来回万里之遥,在情况复杂的河西,想来你们吃了不少苦啊!不过,回来便好,回来便是大汉的功臣!”
“陛下有命,臣等万死不辞!西行虽遥,但些许苦累,都是值得的!”卢多逊认真地禀道。
“张德钧,给他们上茶,再命人准备点吃食!”刘承祐一边吩咐着,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卢多逊:“此番西行,你们的经历,一定很精彩,同朕说说看!”
卢多逊喝了口茶,精神振奋几许,拱手道:“正欲向陛下禀报,前年,臣等与折逋嘉施一行西向,自渭州出关北上,经兰州,绕行旧鄯州、河州,再行北上凉州。其后继续西进,经过甘州回鹘,跨过张掖河,进入瓜沙地区,向归义军宣告诏制,传达朝廷之意。后继续西进,过蒲昌海,拜访西州回鹘。至于更西的地区,未曾继续深入探寻!”
刘承祐再度点点头,嘴里呢喃道:“不容易啊,兰州、鄯州、凉州,河西故地,甘州回鹘,归义军,西州回鹘,西域……思之,令人不禁感慨啊!你们能替朕走一遭,也算全了朕一个念想!”
“这也是臣等的荣幸!”卢多逊说道。
“就你所观,西北故地,情况如何?”刘承祐问。
卢多逊稍微组织了下语言,禀道:“就臣看来,西北诸州,形势十分混乱,诸族杂居,各据一方,占城为王。大唐旧土、城邑,为吐蕃、土谷浑、党项、回鹘、羌等诸族所占据,当然,也有为数不少的汉人遗民,但多与诸族融合杂居。
西北虽乱,但整体局势可称平稳,以甘州回鹘、归义军、西州回鹘势力较强,剩余的区域,多为吐蕃人所占据,然吐蕃自分崩离析之后,各自割据,散如泥沙,影响反而不如诸方势力。
又有葛逻禄、九姓乌护、于阗等部族,分布西域诸城……”
“听你这番概述,情形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,还要混乱啊!”刘承祐说道:“不过,乱也有乱的好处,若是西北真出现了一个统一的强横势力,对大汉可不是一件好事!”
“陛下所言甚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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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世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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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州的事,算是有了个初步结果,后续的事情,也不需刘承祐过多关心了,自有李浣、白重赞等人去操办,新官到任,又是皇帝亲自交办,不怕他们不尽心,办不好。
于孙行友而言,事情也算过去,度过鬼门关,虽然爵职全部被剥夺,家产也要献出一部分,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,还能带着家人、族人回乡,安享晚年。至于定州的基业,在当今大汉天下,在目前的形势下,也不敢再有不该有的想法。
反思一下,此前的“自保”想法,无异于自戕,所幸天子仁慈,没有过于计较其事。孙行友浑身释然,千恩万谢地告退了,请得圣意,匆匆忙忙地回返定州,配合处置后续事宜,丝毫不在意满身的疲惫。
刘承祐倒是让他不用着急,休息休息,恢复精力,但孙行友显然顾不得那许多了,又或者急于表现,以表其心。经那么一番来回奔波,就算其身强体壮,也要亏一阵子。
御帐之中,刘承祐心情看起来不错,倒是扈载,面露思索,刘承祐见了,说道:“你大抵很疑惑,朕为何会对定州事,轻拿轻放,对孙行友小惩大诫吧。”
闻言,扈载拱手,坦言说:“臣这点心思,瞒不过陛下慧眼。臣以为,孙行友所犯之罪,恶劣重大。尤其是假妖尼之名,虚夸神通,妖言惑众,说严重些,其心不轨,有犯上作乱之嫌。陛下当朝以来,素以严刑峻法以治国致安,对孙行友之事,纵不夷其族,也当枭其首,细列其状,颁告天下,以使诸方镇将,引以为戒!”
这文人,狠起来的时候,比起武人的血腥杀戮,还要渗人,令人肌骨生寒。面对其疑惑,刘承祐淡淡一笑:“看来朕以严法治国,如今也算是深入人心了。
开国之初,百废待兴,天下縻乱,江山不稳,人心不附,朕既是如履薄冰,小心治国,也需以严刑正法,匡补弊端,纠察错误。然而,今非昔比,南方诸国尚未平定,但天下归一,民心向安,乃是大势,不可更易。
如此,也不可再长久保持国初之时的高压严酷,一味的严刑峻法,固然令人畏惧,但其弊端已初现,使人不自安。更可虑者,有将吏专行严苛,断事一律从严从重,只为献媚朝廷,完全背离朝廷立法之初衷。是故,在量刑判罚方面,尤其民事狱讼方面,朝廷当有所宽改,加强核验!”
见扈载下意识地点着头,刘承祐继续道:“不过,对孙行友的处置,倒也并非源自‘宽刑’理念。如你所言,定州的问题,严肃对待,杀了孙行友也不为过。
朕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,一者,通过前后的调查以及孙行友的态度来看,他确实无反叛之意,只是一时昏聩,畏罪而慌不择路,所幸他及时悔悟,亡羊补牢,未为晚也。
二者,孙行友在定州,行为或有偏差,但终究没有倚势弄权,枉法害人。
三者,定州的事情,并未传扬开来,也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,既已控制,朕不欲将之扩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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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者,两年前孙方简病逝前,曾向朕上奏遗表,已言定州之事,请求将孙行友调离定州,只是朕当初没有答应罢了。有孙方简远识在前,今孙行友果犯其事,定州积弊,朕亦有其责任……”
听刘承祐这一番解释,扈载不禁面露恍然,作揖道:“陛下虑事,令臣钦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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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微考虑了一会儿,刘承祐道:“你再替朕拟一诏,敦促白重赞与李浣,整军安政,永宁军移驻飞狐,另外,以那药继能为永宁军副使!”
“是!”扈载应道。
“张德钧!”刘承祐又吩咐着:“去看看,皇后与贵妃、诸皇子有没准备好,可以出发了!”
“是!”
刘承祐今日的行程,是准备到山中走一遭,既做踏青游览,也为看看药山、药田,体察一番蒲阴的药监医政。说起来,刘承祐算是历代以来,最重视医政的君主了。以太医署为核心,围绕以军医、官医、民医,构造了一套医政制度与体系,虽不算完备,但可持续发展,并在逐步改善之中。
发展到如今,最大的问题,仍是医政人员的不足,即便他致力于提高医者的待遇与地位,但愿意经营其道的,仍旧是少数人。大汉的人口基数在那里,即便加上政策引导,总体而言,投入在医疗事业上的资源仍旧不多。
不过,到目前为止,在大汉官府医职在册的人员,已然突破了两千三百人,其中军医就占了三成,但对于一个万乘之国而言,也算不得什么。但是,受限于社会发展阶段,刘承祐已然是尽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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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祐九年四月二十五日,御驾终于抵临真定府,到达此番北巡在河北道的终点。而在府城外,府尹、寿国公李少游已然率人做好了迎驾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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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定府尹臣李少游,率府下僚属,恭迎陛下!”驿道边,紫服玉冠、浑身充斥着上位者气息的李少游,恭敬迎拜。
对于李少游的态度,显然迥异他人,都没做什么表面功夫,直接让他上銮驾叙话。
御驾启动,缓缓驶向真定城,銮驾内,刘承祐笑吟吟地打量着李少游,轻笑道:“游哥,经年未见,可是让我想念啊!不错,有一府之君的气度了!”
如今的李少游,身上已全然不见当年的轻浮浪荡,规矩严谨,极有威严。常年的高位经历,说一不二,显然是历练出来了。
闻问,李少游也露出了点笑容,应道:“臣也十分想念陛下啊!这些年,陛下可还好?”
“吃得好,睡得好!只是大汉情况,你也应该知道,该操劳的,躲是躲不了的!”刘承祐说。
李少游微微感慨:“臣仅治真定一府之地,三十万之民,便感责任重大,劳神伤身。陛下身兼大汉之社稷,千秋之伟业,其负累,可想而知!”
“看来这几年的典政经历,让你颇有心得啊!”刘承祐轻笑道。
“唯有时时牢记陛下教诲,上不负君,下无愧民,略尽职守罢了!”李少游道。
“你我之间,哪里还需这些客套话?”见李少游始终有些矜持的样子,刘承祐故作不悦,摆了摆手:“何故与朕如此生分?”
见状,李少游这才松弛了些,笑道:“陛下威仪日重,臣当守其节,不敢侧目!”
“哎!”见他始终略带矜持,刘承祐微微一叹,并不强求,君是君,臣是臣,李少游能有其认识,比较难得,也能将这番君臣情谊,保持得更久。
“你快满三十岁了吧!”刘承祐说道。
“陛下操劳诸般,竟还记得臣的年岁,感激涕零啊!”李少游应道。
“岁月之流逝,实在令人感到无力。此番出巡走一遭,我亦感老之将至啊!”刘承祐说。
李少游愕然,当即应道:“陛下富有春秋,鼎盛之年,何以言老?”
伸手指了指头,刘承祐道:“朕这鬓间,已是华发早生,奈何不得啊!”
李少游这才注意道,认真而关切地说:“陛下才二十七岁啊!你是过于操劳了,恳请陛下,为家国天下计,保重身体啊!”
刘承祐说:“在其位,谋其政,不敢懈怠。不过,比起早年,近年来已经好多了,有像你这样的良臣贤才,治守天下,我这肩上的担子,可轻松不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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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谬赞了!”
说着,刘承祐问李少游:“听说你膝下,又添丁口了?”
提及此,李少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:“两子两女!”
“这你却是把我比过去了,我不如你啊!”刘承祐笑了。
李少游说:“臣府中子女十余人,都快养不起了!”
刘承祐神情显得很轻松:“你这是让我给你增加官俸爵禄啊!”
“陛下说笑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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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父,禁军已然被药继能放入城中,其势危矣,如何应对啊!”部下军官乃孙氏族人,表情凝重,言语催促。
只可惜,孙行友的表现还要不堪,身体僵硬,双手微抖,嘴皮打颤,喃喃道:“果然,朝廷不会放过我,天子派禁军前来,是拿我问罪的……”
“叔父,该怎么办,你快拿个主意啊?”见孙行友真空的表现,族侄不由大声喝道。
闻声,似回了神一般,孙行友看着他:“我现在心乱如麻,不知如何是好,你,你有什么建议?”
见状,军官一愣,有些无语,但在这个节骨眼,也顾不得多想了,当即道:“我们快逃吧!禁军人数并不多,想要控制全城,还需要一定时间。当集结家扈从,再召集军中部曲,退往狼山,只要回到狼山营堡,朝廷追之不及,就还有活命的机会……”
显然,这孙家族侄,也不是什么有眼光见识的人,给的主意,不只馊,还专门把孙行友往死路上引。
而闻其言,孙行友却是连连摇头:“不,不,这样不就真成叛逆了?还有,我们逃了,家小怎么办,族人怎么办,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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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浓眉一挑,语气激烈:“叔父,局势紧迫,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!不然,我们在此,只有坐以待毙了!”
“这,这……”孙行友也不由陷入了纠结,支吾个不停,说道:“让我再想想!”
然而,族侄给他考虑的时间,进城的禁军却不多给他机会,没一会儿,府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,门卫慌张来报警情。
孙府外,在探事官的带领下,白重赞率领两百禁军直扑孙府,随行的还有一名身形孔壮的将领,其人名为药继能,乃是定州兵马都监。至于,李浣则带着人,前去控制衙署仓场。
“包围孙府,不许走脱了一人!”看着大门敞开,守卫退避的府宅,过程轻松地有些让白重赞意外,但还是干练地吩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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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军士卒,迅速分开,围逼前后府门,占据道口。白重赞又瞧向药继能,说:“药都监,你立刻前往各城厢营房,弹压安抚驻军,勿致生乱!”
“是!”药继能一副很有干劲的样子,就是他毫不犹豫地放禁军进城。
白重赞朝着身边一名年轻的军官吩咐着:“白丁,你陪药将军一并前往,要好生配合辅助,要是出了什么状况,我拿你是问!”
“遵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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吩咐完毕,白重赞再度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府门,闻得其间热闹的动静,能够感受到惊慌与混乱。嘴角泛起些笑意,白重赞带人朝里走去。
进入中庭,见到的景象,倒令白重赞有些意外。包括行友一家在内,仆役、护卫,老老实实地候在那儿,武器兵甲,也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,以示无害。
孙行友当先,脸上仍带着几许仓皇,见到白重赞,上前应道:“老夫永宁军使孙行友,不知将军何来,如此大动干戈,甲兵随行?”
打量了孙行友几眼,白重赞神情放松了几分,应道:“在下白重赞,奉陛下之命前来,延请孙将军,唐突之处,还望海涵,至于这些军卒,是来保护孙将军一家的!”
说着,白重赞取出诏书,交给孙行友。接过一览,是刘承祐拿没什么文采的手诏,不过诏意很清晰,孙行友读书不多,却也能看懂,就是让他卸任,前往行营谒君,永宁军务,移交与白重赞,诏至即行。
孙行友面皮抽搐了一下,表情之间明显闪过几许挣扎,最终化作一缕颓然,低头说道:“白将军,孙某自知罪过深重,愿意奉诏,往谒天子,听候处置。只是我的这些家人,还望勿作戕害,府中有些家资,将军可自取……”
孙行友一副认命的表情,态度也很好,白重赞当即笑了:“孙将军多虑了,白某奉诏而来,只遵诏意而行,做职分之内的事,至于其他,大汉军纪严明,可不敢有所触犯,以身试法!”
听白重赞这么说,孙行友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拱手表示感谢。
白重赞即挥手传令:“听着,所有军士,退出孙府,不得有任何侵扰!”
“是!”
扫了眼孙府内的情形,看着其中一部分打点好的行囊、包裹、箱箧,甚至还有一张拆开的床榻,置于中庭,白重赞不由讶异道:“孙将军,这是欲迁居?看着架势,是要把整座府邸搬空啊!”
迎着白重赞玩味的眼神,孙行友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让白将军见笑了!”
或许是见事已至此,尽去心中顾虑,放开了,孙行友也恢复了几分从容,不管怎么说,当初也是随其兄抗击契丹的悍士,手上人命也不少,不至于太过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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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行营这边,在翌日清晨,刘承祐收到了唐县那边的汇报。夏日的清晨,令人感到干爽,洗了把脸,人都精神许多。
慢条斯理地洗漱着,扈载在旁,向刘承祐禀报着:“白将军与李知州,率军急行,历四个半时辰,而至唐县。执诏书,定州都监药继能下令开门放入,其后迅速控制城门、官署、营房、仓场。”
“这般顺利?就没有遭到抵抗?孙行友呢,他什么反应?”刘承祐似乎也有些意外。
扈载禀道:“进城之后,白将军亲自前往孙府宣诏,其时,孙府正在收拾家资,准备迁徙。闻陛下诏至,孙行友自解武备,恭顺奉诏。前后,未动一刀一剑。
控制唐县驻军后,白将军已于昨夜,亲自率人,前往狼山,并使人北上接手飞狐寨防御,以免不测。李知州,召集定州僚属,放榜安民,以定人心。”
“听起来,两个新官上任,事情办得不错嘛!”刘承祐笑了笑。
“陛下,孙行友与唐县来报齐至,正跪伏营门,乞见!”扈载禀道。
“宣!”手一挥,即吩咐道。
很快,一道紧张的身影,蹑步入内,扑通一下拜倒:“罪臣孙行友,拜见陛下!”
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孙行友,脸色泛黄,须发张扬,皮肤很粗糙,样貌与其兄孙方简有些相像,应该是连夜赶路的原因,神情异常疲惫。
注意到其畏缩不安的表现,刘承祐悠悠道:“你就是孙行友,难得呀,这还是朕第一次见你吧!”
“罪臣惭愧,此前未能觐拜,请陛下治罪,绝无怨言!”
“你兄弟二人,镇守定州多年,抵御契丹,卫护一方百姓,对朝廷是有功劳的,朕岂会以此问罪?”刘承祐微微一笑。
“知道朕为何召你前来吗?”刘承祐淡淡问道。
“知道!”孙行友说。
“那说说看!”刘承祐一挥手。
然而,孙行友却讷口了,支吾几句,却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,一层细汗在额上滋生,猛地磕头:“臣口拙,自知罪犯规制,伏乞治罪,别无他言!”
听他这么说,刘承祐却笑了:“无罪可言,朕若是办了你,岂不是无罪加诛?”
“臣,臣万无此意啊!”孙行友有些慌了。
观察着其神情,刘承祐问:“听说白重赞至唐县时,你正准备带领家人、军队及府库财货,退往狼山,可有此事?”
“有!”孙行友埋头道:“臣自觉罪责重大,内心难安,只欲还狼山以自保,绝无悖逆朝廷之心啊!”
“呵!”刘承祐笑了:“心无异状,何以行悖逆之举?自保?如何自保,婴狼山而守,对抗朝廷?”
“臣,臣一时糊涂,心智被蒙,方有此昏昧失措之举!”孙行友再叩首,说:“事已至此,自知触犯国法,罪责难恕,臣别无他求,只求速死,以赎其罪。唯望看在臣兄弟对大汉略有功劳的份上,万般罪恶,加诸一身,活家人一命!”
孙行友的态度,是比较诚恳了,两眼竟然泛起了泪花,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此情此景,倒也令人心生不忍。
然而,刘承祐的心,素来坚如铁石。
沉吟几许,刘承祐摆了摆手,问孙行友:“朝廷对释家的政策,你可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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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知晓!”孙行友说。
“听说,那所谓的神尼,尸身不腐,肉身成佛,至今为人传扬,被你供奉在狼山,百姓争相往拜,瞻仰其容。妖言惑众,蛊惑人心,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?”刘承祐冷冷道。
“其为臣兄弟族母,素来敬仰,早年我们虽据狼山,但势力孤危。唯假扬其名,聚拢人心,以抗契丹,以保乡梓。然至如今,虚言妄大,覆水难收,臣既知其弊,有心更易,却也无力,难阻人心向背。臣知道犯了朝廷政策忌讳……”孙行友一番实诚的言论。
“够了!”刘承祐一挥手,打断他:“定州的事,朕心里有数!”
“起来吧!”吩咐了句,刘承祐在孙行友面前徘徊了几步,悠然一叹:“你所犯的过错,若依国法,将你判死,也不为过!”
“是!”孙行友直感脖子一凉。
“不过!”刘承祐继续说:“朕念你一时昏昧,行差踏错,但终究没有造成大的祸患。定州的问题,也有朝廷监管不力,未加教训引导,以致旧弊,遗毒至今。
你行事虽则荒唐,但在定州,未有害民之事,此番,也算态度诚恳,悬崖勒马。朕,就不加重责,留你一命!”
“谢陛下!”孙行友闻则大喜,飞跪拜倒。
“但是,此前的爵职,一概罢免,你的家产,献出一部分,用以修缮安喜城及飞狐塞!带着你的族人,离开定州,回莫州去吧!”刘承祐想了想,继续道:“你可服气?”
“臣无怨言!”孙行友磕头道。
“另外,你们那族母,朕也听说过,算得上是一代高尼,但被你们虚传神话,纵容徒附,妖言邪说以惑众,坏其清名不说,还遗害无穷!”刘承祐冷冷道:“你亲自去一趟狼山,将其尸身当众焚烧,让百姓们亲眼看看究竟是毁还是不毁!另外,再配合官府,将狼山之堡堕毁,遣散其众!”
“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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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至黄昏,晚阳释放着柔和而绚丽的光芒,天空铺满了一层华丽晚霞,白日的少许炎热已然散去,夏风给瓦桥关送来些许清凉,分外宜人。
关城内外,集聚而来的北军将士,得到了来自天子深切的问候与犒赏,几十车酒肉输入军寨,营廨,让北军随驾官兵共庆。关内萦绕着欢呼的声音,喜悦的气氛弥漫于城郭。
关衙之中,一众北军将帅,齐齐在座,几乎占满整个大堂,君臣俱在,徜徉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。居主案者,除了刘承祐之外,还有皇后大符,二者皆是正装出席,以表对北面将帅们的尊重。
开席之后,刘承祐端着酒杯,以一种亲切的语气含笑道:“诸君为国戍边,劳苦功高,朕在东京,是时时感怀,朕,十分想念你们啊!今日君臣会面于北关,谨以此酒,慰劳诸位了!”
“有劳陛下惦念!”安审琦带头,回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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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杯饮尽,再度斟满,安审琦起身,环视一圈,朗声道:“诸位,陛下难得北巡,视候我等将士。今至尊齐至,亲作慰劳,值此良辰,让我们一起向陛下与圣人寿!”
诸将闻之,皆举杯相和,声音齐整雄浑。
“朕与皇后,谢诸位了!”刘承祐持杯,应道。身边,符后也一般,以袖遮面啜饮,动作高贵而优雅。
饮罢,再满杯,刘承祐起身,步至堂间,稍微酝酿了下,以一种真诚的语气,慨然道:“晋末以来,天下沸腾,胡虏南寇,中原沉沦,尘飞幽冀,雾塞京洛。先帝总勒河东师徒,广邀天下豪杰,攘袂**,驱逐北狄,拯社稷于危亡,济黎庶于仑胥。
难料天不假年,功业初成,国家将定,而紫薇星坠。朕德浅行薄,以微渺之躬,获赞鸿绪,承继之初,内忧外患,国困民贫,以致如履薄冰,夙兴夜寐,未敢懈怠。
幸赖贤臣相佐,勇将效力,戡暴乱,却外侮,保国安民。今以十年之功,略有所成,东扩淮南,臣金陵,西复秦凤,服成都,南取荆湖,威番禺。
南面之事,频频告捷,天下归一,诚可冀望……”
一番大而空的言论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神情各异,感受着诸将的目光,刘承祐略顿,继续道:“但朕深知,南方之功成,亦有北面之劳。在座诸君,都是大汉的忠臣良将,镇戍关塞,忍寒冒暑,时间久者,迄至开国,北疆安宁,繄诸君是赖。
若无众将任劳任怨,力保北境之宁定,必无朝廷南征之建树,为酬诸君之功苦,朕再敬一杯!请!”
刘承祐这一番话,态度显得十分诚恳,肯定了北面将士的功劳,让在座的将帅们很是受用。天子的意思,也很明显,你们的功劳,朕知道,你们的苦楚,朕也明白,不会忘却。
事实上,对于如今的北军而言,安军抚士,莫重于之治心者。刘承祐这番“深情”告白,就是存此意,当然,他也不会简单认为,靠着嘴皮子,就能收心,还得靠实在的好处。
国初之时,因为有北面强敌的威胁,河北的边将们,受到朝廷的重视明显大于其余诸边,将校们的提升空间大,速度快。但随着国家战略的整体南移,受其影响,慢慢地也就逊色于中原及西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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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君报国、建功立业的思想,已然在军中宣扬多年,效果不错,但凡事都怕对比。对于普通的官兵而言,能不打仗,安安稳稳地训练,等候轮戍抑或退役返乡,自然是最好的。
但对于有一定军职的将领来说,想要奋发上进,在北面,机会很渺茫,尤其在这几年,朝廷力求北方平静,而用事南面,可以说,若不出意外,在接下来不短的时间内,还会维持着目前的态势。
虽未眼瞧,但通过耳闻,也知参与了南面战事的将校们,升职的升职,加爵的加爵,北戍的将领,心里岂会没有想法。
年轻的将校,或许还等得起,但对于一些老将,尤其是那些自前代臣服的将领,心里则迫切得多。年纪是一方面,天子的关注也是一方面,毕竟不是所有将领,都如杨业、马全义、罗彦瓌这些人那般,简在帝心。
是故,这两年,向枢密院请求调任迁职的将领,可是不少。有鉴于此,对于北面将帅们的情绪,刘承祐还是尽量体谅关心。
但,再是体谅,也有个限度。固然理解其功业之志,名利之心,但没有实在的战功打底,也不可能像南征将帅那般大受褒奖提拔。而在军国大略面前,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,北面的安定总需要人维护,边关的城池也需要人镇戍,不可能尽善尽美。
听皇帝一番发乎衷心之言,还是安审琦,起身恭敬道:“臣等受朝廷擢拔之恩,感陛下厚待之遇,唯思竭力,训兵秣马,保境安民,岂有他望!”
安审琦起头,剩下的将领们,也多表明态度,赌誓说,定让天子与朝廷无北顾之忧。
“朕知道,诸将有建功立业之心,也能理解,在座都是良将猛士,朝廷焉有弃用之理。还请稍作忍耐,天下尚未宁定,异日必有诸位纵横沙场建功之时!”刘承祐轻声笑道。
又寒暄了一阵,气氛慢慢地热烈起来,但观众人,总又有种约束之感。刘承祐又说:“好了,闲话朕就不多提了,再说下去,这菜肴都要凉了。朕此番,从东京带来了百坛御酒,我们君臣一起畅饮,以尽情谊,不醉不欢!”
“来人,给诸将换大碗!”刘承祐又道。
“是!”
“谢陛下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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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渐深,瓦桥关内的气氛,仍旧热烈无比,声势喧嚣,天子劳军,君臣共乐。衙堂之内,诸将们是杯碗交错,嬉戏正欢,同为北将,这也是难得相聚的机会。
刘承祐却是悄然离席,让他们放得更开,带着他的皇后,夫妻俩相携,巡看关城。身旁跟着的,还有安审琦与罗彦瓌。
在北关楼上,看着仍旧严密的布置,刘承祐露出了满意的神采。注意着皇帝的表情,罗彦瓌主动道:“不论何时,关城的守备,都不敢懈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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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城中尤其是城郭下营廨传出的欢呼声,对于关上的守备军士,还是有所影响的。神思不定,不过在将帅到后,都迅速地恢复了肃正。
停在一名队长身前,刘承祐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,哪里人氏?”
刘承祐这一身明黄服饰,哪怕在黑夜之中,仍旧很惹眼,再加身边高贵美丽的符后,队长哪怕见识再低,也知道问话的是何人。
带着几分紧张,队长答来:“回陛下,小的名叫赵扩,汤阴人氏。”
“参军多久了,立过何功,北戍此关多长时间?”
“小的乾祐三年入伍,曾杀过两名契丹流寇,调任顺安军已经两年了!”名为赵扩的队长答道。
“想家吗?”刘承祐问。
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,略作犹豫,声音微沉,说:“想!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亲人?”刘承祐又问。
“老父早年被契丹人杀了,家里还一个老娘,两个弟弟,一个妹妹!”赵扩说。
“朕看你年纪也不大,一个老娘,照料你们四兄妹,想来也不容易吧!”刘承祐说道。